北怀瑾:从政取修业

《 论语别裁》第11章 进步(19)

上面讲到别的一个问题:子路使子羔为费宰。子曰:贼夫人之子!子路曰: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,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子曰:是故恶妇佞者。子路是我们人人都熟习的,子羔也是孔子的先生,后面刚提到的,子路在同窗中选拔了他,让他到费这个天圆来做地方领袖。子路作了这件事,孔子无比不愉快,所以他说“贼夫人之子!”这是骂人的话,并且骂得很强健,以古代说话来讲,就是“几乎不是人,您这个小子!”这句话不仅是骂子羔,同时也骂子路。孔子骂了当前,子路天然也分辩:“有平易近人焉,有社稷焉,何须读书,然后为学?”他说既然有大众,也有处所可以发挥理想,何需要死读书才进来干事呢?孔子说:“是故恶夫佞者。”这个“佞”就是狡辩、捧臭脚、科学、自认为是、笨而好自用的人,都属于佞。

我们在这一段话上,可以看出几个要点来:第一,宋高宗的话:“宰相须用读书人”,宋下宗为甚么如许讲?究竟是有学问的人来干政治,会干得很好。据历史学家研究,(这是学者的看法,不克不及说相对是对,也不克不及说尽对错误。)汉朝建国,虽然有范围,当心气宇还是不敷大,起因就是汉高祖用的只是萧何、张良、陈同等三杰,一共仅三个人。而像萧何是从父母官降下去,一曲到宰相,出有弘远的建国的魄力。这是历史学家的研究,因此主张大政事家,要有大的学问,所以子夏也说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劣则仕。”仕就是出来从政,一定要前把学问基本挨好;而在从政时代,又要一直增添新的学问、新的知识。这两句话是不能偏偏兴的,我们平凡教导界、学术界引用,只援用了一半——“学而优则仕”,当然也有人否决,而以为任务经验也能够发生学问,至于整部的四书五经,也不外是从经验中得来的,到厥后才称它为“学问”。

我们为何要读书?是接收后人的经验,但是常人多数是子路的见解——“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,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”拿到了就干,干了再说。所以很多人就主意不怕做错,做错了不要紧,再改。这话就有问题,对小我或对大事而行还可以,对社会国家,天下大事,就要非常稳重了。由于那一改,硬套太大,这就是读近况、供学问的重要。常常有些中年以上的友人收怨言,我都劝他们回家读书去。从前的失利,我们大师都有义务,现在夜幕的是,假如我们再回到本来的地位,应当知讲怎样做,这就要多读书,对付古今中中有深入的懂得,然后拿出一套措施来,不是古日发发牢骚,就能够了事的。

第发布面,我们能够看到,多少十年来,个别常识份子的思想,有一个很严峻的误差,那就是几十年去,中国人讲文明,武人离不了《三国演义》的思想,所谓“纵横天下,盘据乡池”的团体好汉主义。诚实道,我们昔时出社会,诚然有以国家全国为己任的热情,然而心外面借是有小我豪杰主义的思想,盼望拉上家鸡毛,号召世界。至于书生的作风,也一直离不开诸葛明的鹅毛扇,减上文学家的吃花酒,诸如演义《花月痕》中所描述的境界。所谓名流风骚,就是这几十年来中国文风的大略。始终到当初,我们研究本日青儿童的题目,如大专联考这股合作热流中,在他们思念深处,也仍是不离开这个范畴,这是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。以是在思想上,纯洁以是国度世界事为己任,为修业而念书的很少。

回过去再讲到子路的这句话,也就是《三国小说》型的思惟,良多青年皆轻易犯这个弊病,包含我们本人,昔时也好未几。“有平易近人焉,有社稷焉。”何须再往念书,然后为政?到了自己年纪缓缓年夜了,人生经验多了,办事多了,而后才晓得教问的重要。固然咱们讲的学识没有是读逝世书,是教训合营了书籍的真实的知识,确是重要。

到了那一段,又转了个偏向,这是很主要的。研讨孔子的思维、孔子的境界,甚至《礼记·礼运》篇中,年夜同天下的人死境地,便正在这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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